当女知青爱上了地主的儿子 張 雯

http://www.zqsc.net   2008年2月19日 2:43

   作者: 張 雯   来源: 本站原创

                 
    
                  当女知青爱上了地主的儿子
張  雯
 
当年,知青与當地農民結合的故事不少。
 
附近有個大隊的六五年下放的老知青,有好几對結婚安下家。有一個男知青“嫁”到一個同隊的貧下中農女孩子家成了上門女婿,被看成為“自己人”的他,得以不必下地干活,在大隊的碾米厂工作,有机會弄弄机器,后來也有了机會學開手扶拖拉机。下到農村,沒有父母親可依靠,生活沒保障,生活艱難的壓力是十分沉重的。尤其是十几歲的女孩子,誰不想有個庇護所和賴以生存的家?
 
女知青小劉出身在武漢鋼鐵公司工人家庭里,兄弟姐妹多,父親生病。下放后家里更困難,沒法給她幫助,看到同隊的知青回家過春節,雖然來去路費只要十元,她還是決定不回家,能省下來帶回給父母親。
 
寒冬腊月,當送別了回武漢的知青隊友,一人回到空蕩蕩的住房時,她放聲痛哭,孤獨和無助,精神近乎崩潰,迷迷糊糊倒在床上。
 
敲門聲惊醒了她,開門一看,是隔壁鄰居家的青年友良,友良手上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上面鋪着几個雞蛋,不由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一整天沒吃飯,這擋不住的誘惑讓她接過碗來,不顧一切地吃起來。
友良說:“我媽讓我送來的,慢慢吃。不夠家里再去添。”看着誠懇朴直的友良,小劉對這個平日不多言多語的小伙子開始有點心動了。
 
友良拿起水桶,挑水將水缸裝滿。臨走時說了聲:到我家過年吧!友良的爹靠幫人挑豬崽去几十里外的臨縣去賣為生,攢下的錢剛買了几畝田就碰上土改,被划成地主。貧農出身的媽媽剛嫁來他家,也只好認命。夫妻倆勤耕苦作,供友良上學,但剛進初中就碰上文化大革命,祇得回家務農。由於家裡勞動力多,管家的母親又很會過日子,家里倒還殷實。因帶着地主帽子的家,始終未能給友良說上媳婦。
 
當地農村有個習慣,說不到親的人家可以用妹妹去換親。我所在的隊有個為了家里唯一的兄弟娶媳婦,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了臨隊的麻瘋病人,換回的是病人的妹妹。不是親眼目睹,誰能相信?唯一能解釋的理由是:他家是地主,想傳宗接代只有犧牲女儿的幸福。
 
友良沒有妹妹,沒能作這類“回門親”交易,但他善良勤懇,身材高大壯實,是個難得的好小伙。他每天來陪伴小劉,接她去自家吃飯。“地主”父親有點誠惶誠恐,母親卻不顧一切,為了儿子娶媳婦在所不辭。小劉在他家受到公主般的待遇。她有了一個可以依賴的“家”。即使是塊冰,此時也該融化了。
小劉嫁給了友良。知青嫁給了農民,嫁給了地主的儿子!消息象陣風,從這個大隊傳到那個大隊。听到后是贊嘆,是惋惜,是憤慨還是唾棄!難以想象,難以理解。道路不同,生活不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才有此認識。
 
盡管從收音機“敵台”早已得知林彪出逃,摔死在蒙古的消息。最底層的農民得知此事卻是好多天后,由公社派黨員干部到各大隊傳達。帶上小板凳到大隊公屋前集中開會。地,富,反,坏,右分子被派到最遠的地里去勞動
 
這是快活的一天,不干活有工分,尤其是帶上針線活,快手可以納一雙鞋底。震惊中外的消息傳達后,是一個個表忠心的發言。無非是一些“堅決擁護”,“誓死撼衛”之類。會議結束后,回家赶緊大掃除。
 
每家進門的廳堂內都貼滿了偉大舵手和“副統帥”的畫報,那“三忠于”、“四無限”的一片“紅海洋”,變成只剩老人家的單獨照。沒有听傳達的“分子”嚇得要命,怕惹禍不讓家人撕,友良的爹就是這樣。据說按規定不讓階級敵人知道,“愚忠”讓老百姓謹小慎微,無所适從。如何向他們解釋呢?
林彪事件后,各級開始表達忠心,大抓階級斗爭新動向。按慣例捆綁批斗“分子”已不新鮮。新動向是些什么樣的人呢?第二個月的全公社批斗會上,友良被五花大綁揪上了台,罪名是“破坏知青上山下鄉運動”要我們全体知青都集中參加大會。
 
台下,抱着才几個月嬰儿的小劉大叫大喊:我愿意嫁給他,我們沒犯法!
人們象看猴戲,爭先恐后地圍觀,整個會場大亂。我佩服小劉的勇气。為愛情,為真理她都沒有錯。這廣闊的天地,天理在哪里?
 
在那个年代,知青的愛情,本来就大多沒有好結果,何况是一个女知青爱上了地主的儿子。將這歷史潮流中的一朵浪花記述下來,也算“青春不留白吧!”
             
[作者簡介] 张雯。女。南加州知青协会会员。1967届初中毕业于武汉市第十六女中。上山下乡插队到湖北省沔阳县。后毕业于华中理工大学。1992年来美。喜欢唱歌,写写散文,小短篇文章等,现任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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