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洋插隊” 朱老忠 http://www.zqsc.net　　 2008年2月6日 16:10 　　 作者: 朱老忠　　 来源: 本站原创

只有“洋插隊”     朱老忠   本刊編者按﹕曾幾何時﹐“洋插隊”一詞，在我們從中國來到美國僑居者的日常語彙中﹐越來越多地出現﹐對於經歷過“土插隊”的朋友們來說﹐這幾乎已成為我們在美國移民生活的一個代名詞。“洋插隊”一說﹐雖帶了戲謔的成份﹐然而推敲之下﹐卻也並不失真。試想﹐告別一種習慣了的生活方式﹐驟然轉入另一種陌生的生活方式﹔從一種自小熏陶與生俱來的文化剝離出來﹐然後被放入另一種文化的海洋﹐這種斷層銜接﹐用“插隊”來形容﹐倒也有幾分道理。至於為什麼必須是“洋插隊”﹐而沒人說“洋軍墾”或“洋農墾”﹐倒是一個有趣的話題﹐歡迎朋友們爭鳴。   寫這篇一定會得罪很多人，但話該說還是要說。曾經在网上議論了一下插隊与東北兵團的區別，因為對《北大荒風云錄》中有關農業勞動的內容發表了些不同見解，引來曾是北大荒兵團戰士的网友鍵拔鼠張、口誅筆伐。沒什么，“債多不愁，虱多不痒”，誰愛來罵就罵好了，有多少板磚我老忠全接着。 “洋插隊”的說法眾所周知，但有沒有“洋軍墾”？“洋農墾”？“洋支邊”？當然沒有。但應該想一想：為什么沒有？插隊知青人數最多嗎？不是。插隊知青勢力最大嗎？也不是。在此体現了插隊不同于其他上山下鄉形式的特點，那就是衣食全靠自己，不能指望別人。 大約在某些人眼里，兵團或農場是一种就業形式，而插隊是一种待業形式。就業是屬于有公職的在編人員，是要通過政審和体檢的，是按時按配額發餉的，是有法定醫療探親待遇的，是柴米不用自己操心的，是有人監督管理的。而這些都是當初政審不合格的老忠所可望不可及的。在老忠這樣政治條件的人面前，不要說兵團，就連去內蒙邊疆插隊也不被批准，自己費盡艱辛跑去還被攆回。因為哪儿都不要，只有去插隊。也只有插隊，才會既不政審也不体檢。 說起來，當時的插隊卻和介于行政處分和刑事處分之間的“遣返”，极為相近。除非是回鄉插隊，還有親戚可以投靠依賴，而從學校集体插隊的，去哪里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去了也是和當地人非親非故。難怪當初毛主席要特地強調“各地農村的同志應當歡迎他們去”呢！ 前面提到，軍墾農墾都是有人監督管理的，而插隊卻不可能監督管理。這是因為：要管理就要有獎懲條例，行政處分的最高級別是除名，再高還有刑事處分，而“遣返”雖不坐牢，卻沒有了公職，還要注銷城鎮戶口去當農民掙工分。類似“遣返”的插隊，“處分”級別已經高于“除名”，也就不可能像兵團或農場那樣管理。 俗話說：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作為不用自己拾柴磨面的公職人員，領導管理的水平就決定了手下知青的處境。軍墾農墾的知青雖然也是農業戶口，卻是誰也不愿意檔案上被記上一個“除名”的污點，即便不幸遇到個坏領導處境很差，除非有路子能把插隊作為一個另謀職業的跳板，誰也不會輕易把這种就業形式“轉插”為類似“遣返”的待業形式。 既然插隊因為沒有也不可能有嚴格的管理，就完全憑着知青自己管理自己，憑着自身的素質和覺悟。因此插隊与插隊之間也會有千差万別的處境：不僅“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個人也是有呼風喚雨的、有戰天斗地的、有出頭露面的、有埋頭苦干的、有雞鳴狗盜的、也有賴在城里死不回頭的。盡管插隊知青的數量不少，由于結构分散缺少組織，再加上各自的處境很不一樣，也就不會有大規模的集体行動。插隊知青不會也不可能養活全脫產或半脫產的文体隊伍，也就沒什么可能出現像姜昆、聶衛平那么Niu-Bi的明星，誰也別以為人才都“藏”“臥”到了北大荒兵團。 有些軍墾或農墾的知青提到那段經歷會說是去“插隊”（比如劉小波），而決不會有插隊知青會說自己是去了“軍墾”或“農墾”。“插隊”一詞，很多時候成了這一代人“上山下鄉”的簡稱。之所以只有“洋插隊”，不會有“洋軍墾”或“洋農墾”，這又是一個原因。   [作者簡介] 男，本會會員，“朱老忠”为其笔名。北京66屆高中畢業生，68年下鄉山西夏縣。回城后先后當工人，進入唐山工學院學習，任机電工程師。1999年來美國，現在洛杉磯國際日報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