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協會──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張希平 http://www.zqsc.net 2008年1月11日 2:2 作者: 張希平 来源: 本站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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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協會──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張希平
我知道南加州有個知青協會是九年前的事,那是在看完他們的第一次春節聯歡晚會后。當時我家還住在好萊塢,沒有中文廣播,沒有中文電視,也沒有現在這些長長的電視連續劇。一言以蔽之,文化生活很貧瘠。我和我先生曾為那場演出感動,心跳,興奮不已,但是我們決定不參加。我們只想活得自由自在,不想卷入任何社團,怕麻煩,怕被什么說不清道不白的原因所糾纏。寫到這儿,我突然有點頓悟,那時的我們心靈上還籠罩着一層舊時陰影。
走出蝸居登山去
四年前,我先生回國探父病,我只好一人周日登山,很無聊,卻無奈。一日,童年時的朋友楊虹來電,閒聊中,她知道我的處境,建議我參加知青協會的登山隊。我想登山只是鍛煉腿腳,應該不會卷入太深,就去試試。第一次登山,正值國際上發生了一件和中國關系密切的大事,隊友們議論紛紛,我也加入了自己的看法,由于大家年齡,背景相似,頗具共識,于是大有遇知音之感。回家后,電告我先生,他怀疑我是不是有點發燒。他從北京返美,第一次登山就結識了兩位朋友,非常高興。我知道中年男子交男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是同性戀。此前,我儿子曾評論我們的生活方式是“半隱居”式,我們初听大惊,我們認為幸福美滿的生活在別人眼里竟然是如此。加入登山隊后,每周大家相見分外情切,說不完的話題:家居,健康,父母,子女,飲食,工作;現在,過去,未來;國內,國際,外星;想到什么聊什么,說到哪里是哪里,口無遮攔,隨心所欲,淋漓暢快,每每感到身心通暢,我們終于走出了蝸居。
陝北腰鼓和黃土秧歌
几個月后,第一任會長劉雁在登山時告說,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知青協會要成立腰鼓隊。听上去很新鮮,陝北腰鼓隊在香港回歸時大顯身手,我們為何不能讓加州百姓開開眼呢。況且少時沒机會打隊鼓,現在不能坐失良机了。我先生正在紐約出差,我告訴他登山練腿,腰鼓練臂,相輔相成,有利健康。這樣,國慶演出時,我打鼓,我先生打_,登上了蒙特利公園市的小舞台。那天,我媽媽,妹妹和妹夫都來看我們演出,照了些相片,洗出后着實讓我們歡喜了一陣。2006年,在洛杉磯僑界春節聯歡晚會,五十多人的知青腰鼓隊在好萊塢奧斯卡頒獎的大舞台演出了開幕節目:陝北腰鼓和黃土秧歌。鳳凰衛視,江蘇電視台作了現場轉播。我打腰鼓,我先生跳秧歌。正如我們從沒打過鼓一樣,我先生也從沒跳過舞。他是被自稱為“于搗蛋”的于導—于丹哄得昏了頭。排練時,他那一二三四操練動作,被于導夸為有力度,像男子漢,于是他落入“圈套”,認真地練了下去。現在,我看着手中第九期《知青》雜志的封面,止不住地暗笑,那個慢拍的舞者就是我先生。然而,我和我先生樂在其中的正是這點,無論是編舞的,領舞的,跳舞的,或是看舞的,沒一人指責,嘲笑,有的全是鼓勵,贊揚。我知道我們中搞過文藝專業的人屈指可數,如果沒有這樣的氛圍,就不會有這樣一支不斷成長壯大的隊伍。
讀書會與會刊
在加入登山隊時,我知道知青協會還有個讀書會。我對我先生說,咱只參加健身,不要開會學習,文革中受夠了。結果呢,沒多久我先生和我又心甘情愿地坐到了桌子邊,起因是,讀書會特邀1300廣播電台路邊書報攤的主持人沈國倫先生介紹當今美國流行的几本書,這不能不听是不是?接下來,沈先生又介紹和現場品嘗紅酒,這也很有趣是不是?然后,有多年研究心得的學者講道學,很想知道佛与道的區別。再有,講李白,講《如焉》……, 一個又一個生動有趣的話題讓我們不能不去。
知青協會每年會出一期會刊,此事本與我無關。我那童年朋友楊虹偏偏鼓動我寫寫下鄉插隊的事。我的記憶很差,像冊也遺失了,就一再推諉。架不住她反复勸說,鬧得我几天半睡半醒,在大腦的深處尋覓以往的記憶。草稿寫出后,我開始艱難的電腦打字。有時,怎么也找不到想用的字,就向儿子請教。几天后,我終于打出了一頁半紙,剛有點成就感,儿子卻說這點東西他用不了兩三小時。我先生救我于危難之中,幫我解決了大部分草稿。文章登出后,反映還不錯,于是我忍不住又主動寫了另外兩篇,先寫大綱,然後電腦打字成文。現在我真心地感謝楊虹,不是她推動,不會有以前那几篇已經發表的文章,更不會有此文。
游泳比賽﹐兩塊銅牌
今年五月初,協會負者人楊蔚蔚牽頭聯系參加南加州華人游泳比賽。她听楊虹說我會游泳,就勸我參加。我是有點水性,小時沒有空調,冰箱,夏天解暑的辦法就是和院里的孩子們去游泳池,湖溝里泡水。游泳池人多的像下滿鍋的餃子,湖溝水渾深淺難測,加上沒人指導,几年亂扑騰下來,也就混個淹不死罷了。美國的游泳條件太好了,我和我先生曾加入健身俱樂部長達三年之久。后來,我全身起皮疹,看了中西醫皮膚專家,抹過白的黃的黑的藥膏,換了床具,衣褲,浴液,洗衣劑,都不見效。我只好放棄游泳,皮疹倒是漸漸好了。我想我下半輩子与游泳無緣了。楊蔚蔚還是勸說,哪怕做個“備胎”,万一誰有情況也可補救。我說,行,舍命陪君子,報兩個單項,省得站着干晒太陽。在賽前的練習中,我知道參賽者有前海軍游泳冠軍,有前“八一”隊游泳隊員,有少年体校游泳班隊員,還有無論技藝体力多強于我的朋友,就已知會有什么結果。那天比賽的成績,我是這樣告訴親朋好友,工作伙伴的:我參加了游泳比賽,得了兩塊銅牌,(哇﹗)。我參加的兩項比賽只有三個人參加,我居第三,(噢﹗)。順便提一下,知青協會的人是那么可愛,啦啦隊的辣妹們在第一場比賽中又叫又跳又舞地為我“加油”。第二場時,大概是覺悟到糞土之牆不可糊也,為我加油可能有點浪費,就為我倒加油,喊什么“希平,希平,慢點游”之類的話,使我不太難堪。當時我在水中听不到,不然一定會把領頭者推下水去。這次賽事,我最大的收獲不是獎牌,而是我又可以游泳了。奧林匹克游泳館的水好像干淨些,少了一點化學劑,至少目前我的皮膚還沒大反應。
“我醉了”
我喜歡知青這幫人,他們是那么熱心,真誠。協會有一位老會員叫李乃柔。今年逢大生日,女儿想讓媽媽高興,電郵給協會的負責人老邱陳戈老馬小馬等人,希望大家能在那天打電話祝她媽媽生日快樂。結果給乃柔的電話沒打,郵件卻秘密地傳開了。那天晚上,三十几人悄悄地帶着佳肴,气球,按照事先的約定隱蔽埋伏在門外。當李乃柔為女儿開門時,“生日快樂”的呼聲突然響起。我至今還能想起李乃柔激動得震顫,熱淚盈盈。哈,咱們也學會了小孩子們玩的“大惊喜” 那一套!
還有,我們排練腰鼓和黃土秧歌時,不得不加排。周末兩天不說,平時,許多人下了班顧不上吃晚飯就赶到場地。五,六十人,那份齊整,從無怨言,讓人欽佩。演出成功的第二天,我們在編導石青子和領舞王元福的小餐館慶祝,當那熟悉的樂曲響起時,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似的要敲要跳。兩個多月的強化訓練,那樂曲,那舞步已融入我們的身心。那天,大家吃了很多,喝了很多,鬧了很久,說了很多肺腑之言,我醉了,醉得很深。雖然我滴酒未沾。
知青協會的現任會長馬家傲說,我們的精神是活得快活,做好事。我先生補充道住在美國,怀中國心。他們說得真好。回顧入會几年,我的感受是南加知青協會是一塊巨大的磁石,向外發射着不可抗拒的磁場,我和我先生几經掙扎,還是被吸了進去。
[作者簡介] 張希平,本會會員。北京六七屆初中畢業生。1968年10月到內蒙古農區插隊。1970年當兵,參加過中越邊境作戰。1984年在北京人民廣播電台作新聞記者。1990年底來美國,現是加州執照護士。 |

